作者:王尊安
七十岁的梅花,仍然体态轻盈,行动敏捷。今年“三八妇女节”,市里组织中老年妇女开展“我心中的女神”评选活动,梅花再次夺冠。
熟悉梅花的人都知道,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。那时候,梅花走在路上,一头自然微黄的头发随风飘逸,皮肤白皙,柳叶眉,大眼睛,淡粉色眼眶,非常惹人注目。公众场合,无论何时何地,她的回头率几乎都是百分之百。
年轻的时候,对于她的美,周围的靓姐靓妹们羡慕的不得了,都认为她有美容秘籍。一日,她们问梅花:“如何才能够像你这样美?”
梅花微微地一笑,说:“黄头发靠挨饿,外表靠衣着得体,身材靠做家务事,皮肤靠汗水。”
靓姐靓妹们听了以后,非常的不满意,都说梅花在忽悠她们。
梅花说:“你们要听真话还是要听假话?”
靓姐靓妹们异口同声地说:“当然要听真话。”
梅花说:“好,那我就告诉你们,听了以后,你们可不要笑话我哦。”
靓姐靓妹们迫不及待地说:“不笑话,你快说。”
梅花说:“头发发黄,是营养不良造成的,三年自然灾害时,没得吃,饿的。白净的皮肤,是做家务事累的,经常累的浑身大汗淋漓,汗水洗的。水汪汪、粉红红的大眼睛是从小哭的,哭坏了眼睛。”
靓姐靓妹们听了以后,个个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,不相信,说梅花还是在逗她们,逼着梅花赶快说真话。梅花给她们搞的没有办法,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,向她们说起了自己的故事。
梅花说,我从记事的时候就觉得妈妈和爸爸很忙,经常很多天都难得见上他们一面,家里全由保姆作主。十一岁那年,WG开始后,家里降临了大灾难。爸爸是个老红军战士,建国后一直在重要的领导岗位上,却被造反派当成“牛鬼蛇神”关进“牛棚”,妈妈重病住进医院,保姆被造反派“请”回家,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事全落在了我身上。早上买菜,上午和下午在学校上课,中午抓紧时间给两个小弟弟洗衣做饭,晚上到医院陪护妈妈。
不久,妈妈去世。妈妈的家庭出身不好,冲破重重阻挠投身于革命,年纪轻轻的就成为共产党员。她在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中立过不少功得过不少奖,“大跃进”时苦干实干累坏了身体。到头来,妈妈没有死在战场上,却死于中的医疗事故。
爸爸终于从“牛棚”回来了,随之还给我带来个后娘。从此,家里鸡争鸭斗,大吵三六九,小吵天天有,轻则骂娘摔东西,重则动手打破头。后来,爸爸把后娘带来的四个孩子全部留城,陆续安排了工作,我和大弟弟却插队落户先后去了农村。在那里,白天做农活累得要死,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妈妈想的要死,“晓风不散愁千点,宿雨还添泪一痕”。
妈妈好像有先知先觉,我一出世就说我的命苦,给我起的乳名叫“苦瓜”,大号叫“梅花”,意思是“梅花香自苦寒来”,盼望我早日脱离苦海,尽快做到苦尽甘来,遇到好运。可是,妈妈一死我就成了一根草,好运嘛也是至今没有遇到。在当时的那些岁月里,我天天都有伤心的事,每天起码哭五次,把眼睛都哭坏了,你们却说我眼睛好看;家务事做的多,没累坏身体,倒落了个手脚灵活,身材曲线优美;累得常常汗流夹背,每天好象用汗水在洗澡,汗淌的多,新陈代谢好,皮肤当然好。
靓姐靓妹们听的非常入神,一会儿秋波之中眼泪刷刷直掉,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。从那以后,当时有好一阵子,她们各自家中的老公一见到梅花就说:不知咋得了,我家的那位怎么变得突然这么勤快起来了,象换了一个人似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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